我想嗑糖

【瓶邪】出格(下)

4.

 

我错了,我不该怀疑闷油瓶的能力,包括哄骗中年妇女和老爷们儿方面。

 

事实上闷油瓶什么都没做,进门之后就一副乖巧温顺的模样,安静地跟在我身后,不禁让我想起上次他这样一言不发跟着我走是十来年前去新月饭店撑场子,但一点都不温柔无害而是自带杀气。事后我们仨砸了新月饭店抢了鬼玺,欠了小花两亿七,得罪了一大票人——我脑补如果我父母不同意这门亲事他会砸了我家把我抢回去,欠吴家一个儿子,再得罪另一大票人。

我家没被砸,我父母从言行举止上就看得出他们对闷油瓶十分满意,我进门还没来得及介绍一下身后的大神,我妈就越过我热情地抓住闷油瓶的胳膊拖把他到沙发上坐下,一个眼神都没给我。

我和闷油瓶都惊呆了,他茫然地看着我,我俩对视一眼,二脸懵逼。

我妈笑得和蔼可亲,双手紧握闷油瓶的手对他道:“小灵啊,不要紧张,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我被“小灵”这个称呼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我爸妈都是高级知识分子,肯定知道“起灵”这名字不怎么吉利,又想拉近点距离表示亲近,便自作聪明像叫我一样叫闷油瓶“小灵”。我赶紧凑过去对我妈说:“妈,你叫他……叫他小张就行了。”心想闷油瓶比我们在座都大,但小张总比小灵好,还好我妈没叫“灵灵”,我怕我忍不住打110报警。

我妈拍了我一下,说:“人家都没说话呢你哪儿来这么多意见。”

我爸泡了一壶茶适时出现,给闷油瓶倒了一杯,也笑着对他说:“小灵啊,我们小邪辛苦你照看了。”

这两个人绝对是商量好的,我差点给二老跪下求他们别叫了,我心脏不好,还没实施就听闷油瓶道:“没有,吴邪很会照顾人。”

他居然对我妈礼貌地笑了笑:“您想叫我什么都行。”

我瞪着闷油瓶看,怀疑这不是我家的高岭之花,想伸手去扯他的脸看丫是不是别人假扮的。

我爸妈却都很满意,一左一右笑呵呵地围着他问东问西,我妈还给他削了个苹果,气氛十分融洽,除了压根没人搭理我。

我要闹了,我才是亲生的,我道:“爸妈,我才是你们儿子啊!为什么他有我没有!”

我妈嫌弃地看我一眼,又慈眉善目地对闷油瓶说:“他就是被宠坏了,家里就这么一根独苗,平时他瞎折腾你也别让着他。”

闷油瓶点点头,把手里的苹果递给我说:“给你。”

我爸妈和闷油瓶三个人都看着我,我也意识到我刚才的话多么幼稚,干咳一声没接:“小哥你吃,我爸妈再觉得我欺负你,我多冤啊。”

闷油瓶还是把苹果给了我,自己拿起水果刀给二老削苹果,刀工流利,果皮从头到尾没断,看得我爸直夸他厉害,问他怎么练的,闷油瓶道从小就学,基本功,我爸还颇遗憾地叹了口气,看样子是想和他学一学。

我心想这您可真学不了,你杀鸡都杀不利索,别说学人家祖传杀粽子的功夫。

 

这家长见得出乎意料的顺利,顺利得我都有点恍惚,闷油瓶也很给面子,话不多但问什么答什么,看上去挺沉稳。就这么平平安安到了饭点,我们几个决定出门吃饭。

席间我依旧被冷落一边,闷油瓶被嘘寒问暖,他得空还会给我夹菜,让我想大喊哑爸爸才是我亲爸爸。

“小灵啊,你家里还有长辈吗,要不要见个面。”我妈突然问。

我爸也说是啊是啊有的话还是见个面好。

闷油瓶沉默了一下,说有个族兄。

不用说我都知道族兄是谁,天杀的张海客。先不说张海客愿不愿意来,他愿意我爸妈见他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帅脸肯定要吓出心梗。忙道:“不用不用,他常年在香港,不怎么亲的,不用见。”再说,见面我没忍住揍他怎么办。

“这不见不好吧?”我爸迟疑道,他是个老学究,对这些事多少讲究。

“没什么不好的,小哥是他们家老大,他想干什么干什么,没人敢管他。”我悄悄在桌子下面踢闷油瓶,暗示他也说两句打消我爸妈可怕的念头。

闷油瓶也说:“不用,大家这些年不太联系的。”

——除非我批条。我得意地想。

应该是看出来闷油瓶和家里关系不太亲近,我爸妈也就顺水推舟不提这事了。

我松了口气,我是真的怕我忍不住抽张海客。

 

5.

 

几天相处下来,我爸妈一致认为闷油瓶靠谱稳重,远比我值得信任。他们是没体验过闷油瓶“职业失踪人员”时期,说没就没,最他丫的不靠谱。但为了维护闷油瓶在二老心中的形象我还不能说,我心里苦,闷油瓶都亲不好那种。

但我爸妈不信任我也是我自找的。本来么,长辈就很容易忽视晚辈长大成人这件事,潜意识觉得“啊这孩子还是个傻逼什么都不明白得看着他”,而我就更牛逼了。

我忽悠我父母让他们觉得我是个历经人事但还辨不太清真假的孩子,却在一顿饭的时间来了个180°大变脸,这还是王盟告诉我的。他说抓住汪家那个自我暴露的二缺那天,我先是表情淡淡地给他们交代事情,又皮笑肉不笑神经质一般对那个小二货说了几句,一扭头却耷拉着眼皮,看着父母一脸纯洁无害,画风转的太快在场的伙计都没反应过来,之后吴邪神经病加重的言论又在道上风靡许久。我爸妈倒没觉得我神经病,他们只觉得我完全不靠谱,做什么都是在忽悠他们,闷油瓶的出现简直是雪中送炭——可拉倒吧,闷油瓶忽悠人的时候您二老都还没生下来呢。

我心里苦,真的,他们把我从小到大的黑历史都翻出来讲给闷油瓶听,讲得津津有味,似乎是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闷油瓶也听得兴致盎然,我没见他对其他事情那么感兴趣过。我爸妈当着我的面给了闷油瓶一对翡翠手镯和长命锁——我有一个一样的,小时候一直带着,大一点嫌麻烦就收起来了,没想到也是一对。闷油瓶最不需要的就是“长寿”这类祝福,他们张家人自带时间buff,祝他长命百岁跟咒他早死一样,他却很珍重地把玉锁握在手心,他缺的不是这块玉,是玉里附上的祝福,哪怕这祝福有点鸡肋。

我妈看着他,语重心长地说:“小邪以后就交给你了,他从小脾气倔,认准了什么啊谁劝都不听,这十年啊……”

我一听事态发展的不太对,赶紧打断她:“妈,什么叫就交给他了,你这是卖儿子呢。”

“我会照顾好他的。”闷油瓶没追问十年发生了什么,只严肃地朝我父母承诺。

“好,好,好……”我爸也点点头,说,“改口吧。”

我:?

闷油瓶:?

我和闷油瓶都茫然地看着二老。我妈笑了一下:“叫爸妈。”

我:……

闷油瓶很快缓过神来,毫无障碍地开口:“爸,妈。”

我父母满口答应,心情很好的样子。

我一直觉得我是四个人里最不正常的,我太看得起自己了,其他三个人比我不正常多了。我父母明明知道闷油瓶比我爷爷还大,居然还能摆出长辈的模样一本正经的让人叫自己爸妈,我怀疑他俩就是想体验一下这种感觉,我爷爷要是还活着八成也想体验一下,说不定还会来一句“你说什么,大声点,我听不清”。而闷油瓶也说叫就叫,完全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张海客和小张哥知道了能气得想揍我,因为他们不敢揍闷油瓶,只能怪我让他们族长“失了智”。

怪我咯?

是怪我,我太有魅力,谁看谁失智。

 

6.

 

除了父母,我们还见了二叔和我奶奶。奶奶还好,二叔就和他们不一样,他对这些事了解得更透彻,知道闷油瓶有多大能耐,瓶仔的“靠谱稳重小青年”人设根本靠不住。二叔脸上明摆着“虽然吴邪喜欢你哥嫂承认你但我就是看你不顺眼离我和我侄子远一点”,闷油瓶回以高冷,还好没上去把我二叔打晕。

后来我二叔和闷油瓶我父母不知道谈了些什么,二叔虽然还是冷着一张脸却不再充满敌意,闷油瓶也冷淡地叫了声二叔,就是不走心,我都替他们两个人难受。被排除在外的我很忧郁,我才是吴家亲生的,为什么聊天总要背着我,我做错了什么,我不就骗了你们一次吗?你们忽悠我二十来年我说什么了?双标也不带这样的!

 

我和闷油瓶手里带着大包小包兜里揣着红包卡包打道回村,胖子知道我们要回杭州还不准备带他后气哼哼地会北京找小花了,我们到家他都还没回来,看照片是醉心资本主义花呗的腐朽不能自拔,心说随他去吧,最好能把两亿七都吃回来。

我去找闷油瓶,发现闷油瓶正专注的看着手机,我凑过去,发现他在和我妈聊天,一时内心五味杂陈。

我悲伤地叹气道:“小哥,我觉得我失宠了,你才是他们亲儿子。”

闷油瓶说:“你二叔最喜欢你。”

我心说我是他亲侄子他能不喜欢我吗。

“吴邪,你的家人都很爱你。”闷油瓶说。我注意到他的眼神非常深邃,蕴藏着复杂的感情,一时间我看不太懂。

他又说:“这样很好。”

我恍然大悟,闷油瓶是觉得我的家人爱屋及乌,他们接受他,是因为我爱他,连二叔都勉为其难容忍他的存在。

闷油瓶百年来的人生简直不成结构,一般人的“人生”都是一笔一划正正经经的楷书,爱折腾点的也最多到行书狂草,仔细观摩还是“人生”本来的写法。他倒好,这两个字直接给拆开了,撇捺还是那个撇捺,只是东一道西一道的写下,横竖看不出应有的模样,许是本来也没打算让他活得像个人,他自己也没太多想法任凭其乱七八糟不成章法,直到遇见我和胖子俩二逼,非要把他拧巴了百来年的笔画凑起来,重新拼成可以认出的字体。

我应该说什么?封建残余害死人?张家变态不是人?拍拍闷油瓶的肩膀说来吧我们告那些神经病虐待儿童,好好的小孩子都给憋哑吧了,还面瘫,不赔上三五个亿誓不罢休?

还是算了,不要让闷油瓶再接触张家的幺蛾子。

“我也觉得挺好的,”我搬了个凳子坐下,抬头看天空发现特别蓝,就转头问闷油瓶,“小哥,你觉得天蓝吗。”

闷油瓶也看看天,说:“蓝。”并没有在意我莫名其妙地转折。

“云白吗?”我又问他。

“白。”

“其实天空不蓝云也是白的,和天空蓝不蓝没关系。”

闷油瓶看着我没说话。我也没看他,自顾自望天:“我家里人喜欢你是因为你招人喜欢,只是因为我也喜欢你,他们就更喜欢你一点。”

闷油瓶沉默地看了我一会儿,说:“天空蓝和云白都是因为光的折射散射……”

“停停停!”我赶忙打断他,认真的吗?我在哄你啊哑爸爸你故意气我呢?没好气地说:“我知道,浙大985211工科毕业了解下!”

“我喜欢蓝天。”闷油瓶摇摇头,对我笑笑,“蓝天在你眼里很好看。”

这情话让我老脸一红,嘟囔到:“……在我眼里就不蓝了。承认吧,你就是喜欢我。”

“嗯,我喜欢你,”闷油瓶吻上我的眼角,细密的吻一路移到我的耳垂上,“我爱你。”

我脑海里浮现出“白日宣淫”四个大字。

“吴邪。”热气打在我的耳垂上,很痒,激得我一个激灵。

“吴邪。”低哑的声音诱惑我。

“吴邪。”闷油瓶叼住我的耳垂,用牙尖轻轻撕咬。

 

宣,现在就宣!我又不是单身狗我凭什么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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